童言无忌最深情
来源:山东三建 作者:成佳蔚 时间:2020-10-20 字体:[ ]

最近,家里的小宝贝忽然对一个话题特别敏感。

每当她听到我们议论“变老”时,就会突然情绪激动地阻止,在旁边大声抗议:“等我长大以后,姥姥还是这样,妈妈还是这样,爸爸还是这样,姥爷还是这样,爷爷奶奶还是这样……”她细数每位家庭成员,生怕漏掉一个。仿佛只要她提到了,这些人就会一直维持现在的模样,永远不会变老。

我一开始觉得有趣,就逗她说:“人都会变老呀。妈妈像你这么小的时候,姥姥就和妈妈一样年轻。现在妈妈长大了,姥姥就变老了。等你以后长大了,妈妈就会和姥姥这么老,姥姥会更老,像太姥姥那么老。”谁知道小家伙还没等听完就哭起来,边哭边说:“我不要你们变老!你们永远都是这样!等我长大了你们也还是这样!”

我没想到一个玩笑会让她产生这么大的反应,只好赶紧哄她:“好好,不老不老,我们永远年轻。”小家伙这才止住眼泪,跑到姥姥身边,告我的状。“姥姥,妈妈骗人。她说你会变得更老,我不要你变老!你永远都是这样,好不好啊姥姥?”由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,姥姥习以为常,便顺着她的话说:“对,不会变老,姥姥会一直这样。”小家伙这才心满意足地去做自己的事,顺路还要丢我一个白眼:“我就说妈妈骗人吧?哼!”

 然而到了晚上,她躺在床上,延续每天翻来覆去不好好睡觉的坏习惯,却忽然背过身去,数着手指小声许愿。依然是把家里的直系亲属一个不落地数一遍,希望每个人都保持现在的样子。

 这种状态断断续续差不多维持了大半年。后来我和同事聊起孩子,发现几乎大部分小朋友在这个年纪,都会对“家人变老”这件事产生恐惧和担心。同事家的小姑娘一聊到这个话题就要哭。而另一家的儿子年纪相仿,在听到同学说“要好好吃饭快快长高”之后,马上接了句:“你不要长高,你长高了你奶奶就去世了。”

都说童言无忌,孩子们不知道从何时起对衰老和死亡有了自己的认识和想法。他们从来不吝啬表达爱,也很少会考虑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可当我们仔细倾听他们的声音和语言,萦绕在耳边的童声童语仿佛变成涓涓细流,带着他们浓浓的爱意和童真一点点渗入心中,温暖又动人。

期待他们成长,又舍不得这份稚嫩柔软的童心,大概是每个家长的矛盾。可时间从不为谁驻足,长大是他们的使命,衰老是人类的宿命,不会因为他们单纯却强烈的愿望而改变。当他们长高,当他们成熟,也终究会读懂生命的意义,忘记儿时的执拗,奔波于自己的人生,放眼更广阔的世界。然而,他们不会知道,在父母和家人的心中,永远都记得那个倔强的,脆弱的,执着地大声嚷着每一个家庭成员“还是这个样子”的小家伙,也永远记得她为我们许下的愿望。

——即使我长大,也不准你老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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